今天是抗美援朝纪念日,92岁的泉港抗美援朝老兵庄胜水坐在家中,说起16岁入朝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可正是这个“去了就去了,死了就死了”的少年,在朝鲜战场上守着24小时不关的电台,最长三天没有休息。战役结束后,他因工作表现突出荣立三等功。如今看到国家强大,老人说:“过去我们的努力和我们的奋斗,能够看到今天国家这么强大、这么好,这就是我们最大最大的幸福。”

1951年,庄胜水还在惠安第一中学初中部读书。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后,年仅16岁的他背着父母,在校三次报名参军。“有了解放军就有了一切,所以我就是这么一个思想,去当兵。”老人回忆说。批准入伍后,1953年,庄胜水学习完无线电电报通信业务。之后,他随志愿军炮兵第三师师部电台赶赴朝鲜,担任报务员。

十六七岁,今天的孩子还在父母身边。十六七岁的庄胜水,已经跟着部队跨过鸭绿江。好多人问他:“你怕吗?”老人回答得干脆:“我说没有啊,我都没有什么感觉。去了就去了,死了就死了。”这句话轻,分量却重。一个少年把生死放在任务后面,把害怕留在了身后。

战争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。火车入朝以后,他马上看到两个战友:一个战友牺牲,还有一个战友的腿被火车碾断了。而到了前线中线,他没有看到一栋好的房子,没有看到一座好的桥梁。“战争非常残酷”,在庄胜水的记忆里,不是形容词,是火车上牺牲的战友,是碾断的腿,是沿线找不到的好房子、好桥梁。

条件那么差,那么困难,可大家还是在一起,有说有笑。在朝鲜住的草房,都是他们自己上山砍伐木材,自己拉,自己扛,自己盖的。“住的、睡的、工作的地点都在那边。”庄胜水说。工作任务很重,电台24小时开着,随叫随到。“电台在这里,我们人就睡在这里。”老人这句话,把通信兵的坚守说得明明白白。电台不能离人,人就不能离开电台。他坚持最长的一次,是三天没有休息。三天,电波不能断,人就不能倒。

后来停战了,庄胜水没有马上回国。他继续留下来,在一年多时间里帮助朝鲜:种地、修公路、修桥梁,还帮助老百姓收割粮食。说起那段岁月,老人最大的感觉是:“死了当个烈士,没死了回来了就是回来了。”没有豪言壮语,却字字千钧。在他心里,牺牲是归宿,回来是幸运;只要任务完成了,个人生死都可以放下。

如今,92岁的庄胜水看到了他当年用青春守护的国家。他说:“现在看到我们国家这么强大、这么好,以往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。”从16岁三次报名参军,到火车上目睹战友牺牲;从自己上山扛木材盖草房,到守着电台三天不合眼;从停战后帮朝鲜老百姓修桥割粮,到92岁说出“最大最大的幸福”——庄胜水的一生,连着一段历史,也照见一个朴素的道理:今天祖国的强大,是有人用少年时的命换来的;今天人们的幸福,是有人把“死了当个烈士”看得比什么都轻、把“国家这么好”看得比什么都重换来的。

电台早已安静,电波早已远去。可那句“电台在这里,人就睡在这里”,仍像一声不响的承诺,留在一名92岁老兵的记忆里,也留在我们应当记住的历史里。